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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客剑心(完)

浪客剑心(完)

沁园春  追忆

纷纷幕末,飘摇江户,动乱京都
只一身肝胆,斩断杀戮,飞天御剑,行却天诛
拂衣挥袖,血腥之气,惊梦迷魂难消除
蓦回首,是白梅清香,凭留何处?
柳外春秋日暮,任十年漂泊也踯躅。
昔同为战友,今朝敌手,宿往陌路,执手牙突
手上逆刃,心中信念,品若寒梅凌若骨
归来晚,有如花笑靥,小窗细竹



寒冬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虽已是春初,然而满月的深夜,丝丝的凉气依旧与那
如水的月华一起浸入人心!
   月华下的京都,除了远方依稀渐远的打更声外是一片寂静,寂静的令人无法将之
与风雨飘摇的幕末联系在一起。日间的风尘已随斜阳而落去了,此刻,只留有一片夜。
   木屐拍打青石板路的声音清晰传来,一盏灯照路,从走来的三个人身上,冲来浓
浓的酒气,似乎要冲尽明月的冷意,隐约有谈话声!
  “很晚了,走快一点吧!”
  “哦,最近武功高强的刽子手增多了,当中......”
  “你指那个尚未确定身份的刽子手拔刀斋吗?”
  “其实,不论是否真有其人,幕府也应当采取行动!”说话的是个巨汉,带了三
分醉气,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喂,好久没开怀畅饮了,别谈国事好吗?”
  走在当中的人早过了知天命之年,庞然的身子却不臃肿,肥胖的脸上带着微笑,
刚刚起的无奈瞬间隐在了粗短的眉毛之下了。
  “说起来,清里,你下个月结婚哩!”
   “恩,”前头提灯的叫清里的年轻人转过头来,一脸的欣喜,心中事被道明的笑
容浮于那张清秀的脸上!
   “听说是与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美人结婚哩,真是三生有幸啊!”
   “恩——谢谢!”
   被打断的巨汉心有不甘,“可是,我总觉得不是时候,现在兵荒马乱,你却喜事
重重!”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世情如何,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幸福!这没什么不妥!”
   一旁的阴影里突然有冷冷的嘲笑之声透过月华,就如冰块撞碎了水晶,“那么反
过来说,为了所有人的幸福,为了积极建设一个新社会,让某些人去死也没什么不
妥吧!幸会了,京都所代司,重仓十兵卫。”
   有个人从阴影中走到月华下,瘦小的身材平日见了丝毫不起眼,仔细的人能看见
他那冰冷的双眸散发的寒利,就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冰!他手按的长刀,散发着杀气,
笼罩了这一空间,里面的人一时间被凝固住了!
  “虽然我们无怨无仇,但为了新时代也只好让你们去死了!”
   掷地即裂的声音多少挑动了一些神经线。
   “你.....是谁?”
   “长州维新义士,绯村--拔刀斋!”
    三个人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壮汉咆哮一声,手按到了腰间刀上,不过这只是白痴似的卤莽而已!手还未到刀
柄,眼前一闪,他的眼睛只看到了喷洒出来的鲜血!
   重仓十兵卫一把推开叫身边的年轻人:“你快走啊,你现在绝不能死!”他去拔
刀,可惜一道利光从天而降,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长刀劈了下来!
   叫清里的男子的惨叫之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他的长刀已经出鞘,但是全身都在不
停的发抖,一犹豫间,粘了血的利刃已到了面前,但是恐惧也瞬间化做力量,截住
了斩来的死神之手!
  “死心吧!”矮小的男子的舌间吐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两人各退后两步,清里将刀举的高高的,似乎拿定主意要拼死一博!
   矮小的男子将刀入鞘,身子轻微的一躬,手在柄前张开!这是拔刀式!
   清里大喊一声,冲了上来,刀朝对方砍去!
   他感觉到了身体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着,温温的!
   他无力的倒下了!
   叫拔刀斋的男子站在那,没有什么喜悦,却分明惊讶!他的手上沾了血,脸颊上
多了一道血痕!这是他的头一次受伤!
   “我不想死!”倒在地上的躯体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无力的抓向虚空,满眼是
清泪,“好不容易盼到成亲之日,以为可以和她长相厮守,阿......”他似乎在呼
唤着谁的名字!
   “死心吧!”矮小的男子喃喃的说,长刀落下,残存的声音也消逝了!
   “身手果然不凡!”一旁的拐角处走出两个男子!
   “剩下的就辛苦了!检查大哥!”
    检察员的任务是处理后事,比如把尸体进行一系列的处理,消除证据等等!
   “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在绯村先生身上砍一刀,这个人也绝非等闲啊!”
   “哪里,他的武功确也平平,不过是求生欲望强烈而已!”长刀上的血迹揩尽了
便入鞘,他看也不看飘然而去!
   “其实与这些一流剑客交手谁都知道拼死求存也于事无补,但是依旧这样,弄成
这种地步!”
   检查员叹息着!
   月华依旧,一切又归于冷寂,只剩下一地淋漓的鲜血,三具冰凉的尸体,以及尸
体身上写着“天诛”的字条!
   时值幕末,风雨飘摇,因为立场的不同,幕府与维新派的剑客,展开了连番的恶斗!
   已换过数盆水,但是手上的血腥之气丝毫未减,其实即使嗅觉灵敏百万倍的猎犬
来闻也闻不出什么,被血腥缠绕的不是手,而是灵魂意识深处。
   门外来了个男子:“喂,绯村,你在这里啊,快来呀,桂先生已经等许久了!”
   一头红色的长发,扎在腰间,瘦小的身材,面目清秀的像个孩子一样,谁也想不
到这个少年,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真正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只有这些被
称做“维新志士 的人。
   此刻,他不是刽子手拔刀斋,而是叫做绯村剑心。
  “好久不见了,近况怎么样,一切如常吗?”
  “没错,一切如常的杀人。”
  “喂,绯村-----”,引他来的男子饭冢急言,
   空气中充满了意外的微粒子。
   站在他们一旁的男子脸上有微微的笑容。
   这个清秀的像个文弱书生男子真正的身份和实力应了人不了貌相这句古话。这个
人论剑术可列入关东五大高手之列,而其真正的功夫在于万人敌,知道他的人都说
国家的未来命运在他手上。这个人死后与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木户孝允并称维
新之杰,真名是桂小五郎,当时是明里是长州的藩生,实际是长州维新义士两大领
袖之一,而另一位就是长州之首高彬晋作。
   在幕府眼中桂小五郎就如洪水猛兽一样,而走在大街上,却往往被人看做书生一个。
  “今晚叫我出来有事吗?”剑心的话里有不大耐烦的意思。桂小五郎是他的唯一
上司,长州维新志士们都是离着剑心越远也好,而能指派剑心的也只有桂一个人而
已。除了任务之外,桂如果找剑心的话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或者紧急任务。
  “不,不算是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事不要叫我!”
    饭冢脸变了颜色,试图阻止剑心。
   但是剑心下面的话却让他无话可说。
   “我杀人之多已名列三甲,不过我怎么藏匿,幕府那总有线索,我躲进这府中更
非上策,幕府那也日益加强武装了,我若出头露面,以后行动岂不是更加困难。特
别是壬生之狼那帮人。”
   “你指新撰组吗?”
   “我尚未与之交手,但听闻实力却是幕府最强的。”
    所谓新撰组是指幕府组成的特别剑客组织,为首者是绰号“鬼见愁”近藤勇,
组织里的人包括名闻后世的一批剑客,如土方岁三,美剑客冲田总司,后来在鸟羽
、伏见战役后瓦解了,而被称为“不死之狼”,信奉“恶即斩”,一手“牙突”绝
技的冷面警司藤田五郎也是其中的第二分队队长,不过没有改名,斋藤一的名号不
亚于任何人。
  “只是乌合之众而已,怕什么!”桂小五郎身后站了个伸手可及云天的巨汉,和
桂小五郎比起来实在是有点可笑,此人是桂的高级随从亲信片贝。
   “恩,我会小心从事!”
   “那么你说的要事是什么?”
   “今天是祗园节,例行的秘密集会,诸位前辈也会出席!”
   “要我当保镖吗?”
   “不,我希望你出席!”
   “很有面子呢!”饭冢的不阴不冷的说。
   “不必了!刽子手只是刽子手而已,与正义无缘,与名声也没什么兴趣,还是隐
藏身份为好,只要能缔造一个新时代......”
    剑心转身走了,桂小五郎没有说什么。
   “他不答应,唉,还以为利诱会让他更加努力!”
   “别说利诱,桂先生一番好意!”
   “目的也是一样吧!”
    饭冢与片贝一言一语,桂小五郎没说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剑心的背影。内心
的话语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好久不见了,他的样貌只长大了一点,但是却有了什么不同。
桂的心思转回到了一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剑心。
   “你说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看,我才由京都赶来,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非同小可!”
    答话的男人一身散服,腰中别着长刀,但却抗着一把不伦不类的三弦琴,整个
一个街头流浪乐师样子,而长相却根本与英俊之类的词无缘,斜吊着眼睛让人感觉
十分奸诈的样子。
   但是人不可貌相向来是比较准确的,这个人正是日本幕末倒幕的急先锋与中坚力
量,名震天下的长州城主高彬晋作。
  “他们是我组织的队伍,这是未来的维新的力量,奇兵队是也!”
   他们站的坡下,有一群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人在操练。
   桂小五郎并未表现出丝毫的热忱来:“武士吗,经过三百年的太平盛世,到了今
天,他们也许能比那些颓废武士有点用吧,不过万事难料吧!”
   “你还是那么杞人忧天!”
   高彬晋作晒笑着,他和桂是同学,生死之交,但是比起冷静的桂来说,他更爱说
些冷话,虽然是实话,但却直指人的内心。
   桂小五郎的眼光转移了。
   空气中多了异样的微粒子。
   操练的人群分开了,有个少年走了出来,腰中的那把长刀和他的身高差不了许多。
   居然有小孩子。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能带着刀剑招摇,使出来看看!”人群有哄笑声。
  “你居然会招小孩子!”桂小五郎说了一句,但是其实是心里没有任何疑问,只
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高彬晋作淡淡的一笑:“所谓奇兵队,当然在于一个奇了!”
   坡下被众人嘲笑的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若你真有三斧头,那么赏你一两银子!”
   少年来到了绑着草人的木桩前。摆了个姿势,一脚前一脚后,身子微微一弓,左
手扶着剑鞘,右手微微下垂。
    拔刀势!
    那一瞬间,那个木桩已经成为粉末。
    那个木桩宽有一尺,能一刀砍断的人不仅需要力道也需要技巧,快,准,狠,
缺一不可,但是一般人即使能把木桩砍断,却无法再将其打成粉末。
    这个少年用的是什么技巧呢?
    高彬和桂都是出名的剑客,别人不明白,他们看的清楚。
    少年在用右手使出拔刀一斩的时候,左手随后用剑鞘紧接一击。
    这种招数异常狠毒,能避过第一击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能避过第二击的又有几
个,更何况,这一招还有一个后伏的绝招,桂小五郎和高彬的手心都有汗在冒。即
使这第二招被挡下,这一个前冲转身后就可以利用转身的加速度右手刀再斩,而这
第三击就成了二段拔刀势。威力是前两击之合。
   


[ 本帖最后由 任君游 于 2007-11-11 20: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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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势是日本剑法中的最强也是最凶险的决杀,因为一击是在必中,出剑之时
没有防备,一旦被躲过,那么只有等死了。而这少年的剑法却出神入化,把这本来
一击的剑法却演化出了威力更强的后招,令人防不胜防。
   “拿一两银子来!”少年把刀入鞘,手伸到刚才和他打赌的人面前,而后者和围
观的其他人一样呆若木鸡。
   “看来是古派剑法啊!”桂小五郎喃喃道,“晋作,这小伙子给我带到京都去吧!”
    夜空中飘了白雪,清冷的空气却挡不了屋内碳火的热气。
    正襟危坐的有两个,桂和那个少年,有几分醉意的高彬斜躺在塌塌米上拨着三
弦琴。碳火挂着锅,热水烧开了,里面烫的酒散发了香气。
   “对了,你用的是剑法是......”
   “飞天御剑流!”少年答道。
   “那就是飞天之剑吗,我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真有其事!”
   所说的飞天御剑流是传自日本战国时代的古剑派,世代传人皆称比古清十郎,这
个称号是剑法的创始人的名字,后来成了剑法传人继承的称号。据说当初第一代比
古清十郎所使用的原名为飞天三剑流,因为此剑法善于以寡敌众,威力极大,每一
剑可击三人,后来改名御剑流,是因为天皇因为比古清十郎有功,赏赐的一把名剑
“冬月”。历来此剑法只存在与传说中,真正见到少之又少,因为此派向来只传一人。
    而这个叫剑心的少年就是传人,但是“冬月”未在他手,因为本代比古清十郎
还活着,剑心也未继承比古这一称号,因为飞天御剑流的真正精髓他尚未学到。
    即使这样,这个少年也在日本绝顶高手之列。
    桂小五郎放下了茶杯:“你杀过人吗?”
   “没有!”剑心的眸子清澈如水!
   “假如让你去杀人,你做吗?”
    短暂的沉默后剑心这样回答:“如果为了建立一个新时代,让百姓过安乐的日
子,那么我愿意用这把刀令某些人去死!”
   “恩,那么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去京都吧!”
    剑心不知道在他走后屋内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你真的那么需要刽子手吗?干吗不亲自上阵啊,你在江户时,有本领出任伸道
无念流的武馆教头,除了北辰一刀流的坂本龙马,你绝对是个无敌剑客!“
   “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动手,但我现在可是长州维新志士的领袖啊!”
    “是吗”,高彬手中拨了冷音,“你是幕末祭典中长州的神轿,倘若这轿子上
沾满鲜血,恐怕谁也不会去抬。但是,若由那少年牺牲了自己的一生,你就能继续
做一顶干净的神轿,日后即使被逼进任何危险的境地,甚至面临遗臭万年的危机,
你都不用自己拔刀。”
    “这个不用你说,”桂脸上没有表情,“从今天起,剑客桂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你就一定要彻底的做这一顶轿子,那个少年已经为了牺牲了前途,你更
不能拔刀。而这顶轿子,就由我来抬吧!”
    “那么就拜托你了!”
     风卷着枯叶扫过茫茫的虚空,已经一年了。
    “他变的老成了,心却还是纯洁无暇的!”
    “那么可以放心了!”
    桂小五郎住了嘴,他很清楚,正因为剑心心里依旧纯洁,所以才已感到了身为
刽子手的所做所为,跟自己一开始的救国救民的念头相差太远。而这种迷茫,会使
人转向迷茫甚至疯狂。
    桂小五郎的担忧终成事实,不过在乱世的旋涡中,剑心也好,硅也好,谁也不
敢保证自己的命运。
   
    天幕上落下了雪以及清寒,在这样的天气,喝一杯无疑是劳累的人们的最好选
择,因为小酒店的生意往往比较红火。即使是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人们依旧要生活
下去。
    恋上的刀伤成了一道细长的疤痕,用了什么药物都愈合不了,而且不时渗出血
来,老医生说这刀伤含了很深的怨念。
   被我杀的人不计其数,怨念应该很深吧,剑心心里想道,手中的酒是香的,但是
他永远只觉得血腥。
   门又开了,轻轻的木屐声,有个人坐在剑心的身后。
   酒客们的眼全都亮了起来,因为进来的是个很美的女子。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想要点什么!”
   “一杯清酒!”淡淡的声音飘过,比酒还醉人。
   剑心并未注意到这些,他强忍着把杯中酒喝掉,想想自己开始喝酒正是从左脸受
伤开始。只是从来不觉得酒有什么好喝。最近更觉得血腥,不,应该是身边什么东
西都有血腥之气。比古清十郎教了自己剑法,但是未教自己喝酒。
   酒店里的暧昧眼光多了起来,却有别的东西冒出来了。
   “姑娘,不介意喝一杯吧!”两个武士拿着酒瓶子气势凶凶的站在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静静的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武士立刻火了,大约是平日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惯了,“老子是会津藩的勤王
志士,日夜为你们这些平民奔波,陪老子喝酒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幕府的走狗!”酒客有人骂道。
   “什么?”一个炫耀似的把剑扬了扬,屋内瞬时鸦雀无声。
   “算你们知机,多说话没好处,算你们拣了一条小命!”
   “你的确是拣了一条小命,假如你刚才拔刀的话!”身后有人冷冷的说道!
    武士恼怒的转身想要拔刀,却怎么也动不了,眼前的人比他矮了一半,一只手
已托住了他的刀柄,手法之快,力道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奉劝阁下一句,动乱将日趋激烈,京都不是尔等张扬之地,我劝你们还是回
家种地为好。”
    两个武士骂了一句混帐便在酒客们的哄笑中狼狈逃去。
   “打搅了!”剑心扔了几个钱在桌子上离去了。身后是酒客们的赞扬之声。
   “那年轻人真是了得!”
   “是个不可多得的正义之士!”
   引动这场骚乱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那儿,若有所思。
  
    夜雪飘洒在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化做一片洁白,古都,夜雪,明月,能引动诗
人的雅兴,但是在剑心的意识里,这雪也是血腥的。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此情此景,哪有酒不好喝,若是
觉得酒难喝,一定是那人有毛病。”
    “大概真是我有毛病了!”
    剑心惊讶自己的师父居然在数年前就指出了这一点。比古清十郎爱喝酒,每次
都要剑心到山下一家小酒店给自己打一瓶万寿酒,不过却从未喝醉过。
    剑心清楚的记得自己和师父吵架的情景:
   “飞天御剑流的宗旨是要拯救世人,现在正是时候!”十四岁的少年大声吼着。
   眼前的中年人披着件特大的白色斗篷,丝毫不为所动:“那些不关你的事,你只
要把剑术学好!”
   “可是面对天下百姓水深火热,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中年人的脸上有了愠色,但是没有发作,只是长叹了一声:“你始终不明白啊。剑是杀人的凶器,剑术也只是杀人的伎俩而已,不管以怎么样的美丽借口都不能
加以改变。你要去拯救世人,单凭一己之力肯定做不到,那么就要投靠一种势力,
这个说到底也只是以一个势力打倒另一个势力,而天下百姓,却仍然受苦啊。我传
你飞天之剑破坏力极大,加入之派并将改变时局。可是即使这个势力真的可以平定
乱世,建立个相对稳定的政权,但是那个真的是人民需要的吗?也不过是种种虚幻
的借口加以掩饰而已啊!飞天之剑只能做为保护自由之剑,绝不能被利用。”
    比古青十郎没有告诉自己的徒弟:历代飞天御剑流的传人都接下这个称号隐名
埋姓,正是为了不被利用!而这其中隐含的,却是天下所有仁人剑客的千古悲哀。
    十四岁的剑心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体会到的!要体会到这些
,非得付出惨烈的代价!  
  
    清冷的小巷深处有污浊的杀气。
   “他来了,果然走这条路!”
  “你真的要杀他?”
   “废话,被他当面侮辱,这口气我怎么能咽的下!”
   “可是,杀人......”
   “现在的京都,杀个人算什么!”
    刚才的两个武士鬼祟的躲在那儿!
    但是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冷冷的声音:“说的一点都不错的,碍手碍脚的,还
是去死吧!”
    有个蒙面黑衣人站在他们身后。
    惨叫声使剑心住了脚步,他注意到面前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件奇怪的兵器,一长
一短两把刀,刀之间却联着长长的锁链。
    带锁链的兵器不多,最著名的当是战国末期穴户梅轩所传的锁链镰刀,招式怪
异,当年剑圣宫本武藏也曾险些在这锁链镰刀下吃了大亏,不过自梅轩败在武藏之
手后,这一派就名不见经传了。
    而剑心对着的这个拿连锁双刀的人更是怪异。
   “你是刽子手拔刀斋吧!”
   “你是什么人?”
   “即使你刻意躲藏我们也查的到啊!在这等你多时了!”
   幕府走狗!容不得剑心多想,对方长刀呼啸而来,剑心侧身闪过,长刀插进地中、
深险进去,力道惊人。
    这完全出乎剑心预料,他本以为对方是用锁链带长刀攻击的,但是对方这一刀
根本不是伤人的,因为联着刀的长锁链被巧妙的抖成了绳套把他缠住了。
   “不过如此!”牵着锁链的蒙面人早已站在墙头上那道,“你也和我一样,永远
是个幕后杀手而已,没有谁知道,即使是死了.那么就这样默默无名的去死吧!”
     他拉紧了锁链,从墙上跃下,另一把刀刺来。
     迎接他的是一道寒光。他死也不曾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原来剑心被捆住拔不得自己的刀,急中生智,抓住了锁链那一头的长刀,借得
对方攻击时锁链一松的关键之际,侧身由下及上出刀,两人实际机会是均等的,可
惜剑心手中的刀比较长,先刺进了他的胸膛,而且在空中来了个大开膛,把刺客劈
成两半。
    这实在是一瞬间的险中求胜。
    尸体飞了起来,半天飞起了血雨。
    剑心心里突然一惊,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一个女子站在那儿!
   应该马上灭口才是!
   “我是追出来感谢阁下刚才的仗义相助。”
   剑心欲挥出的刀冻住了。
   “惨淡场面常以腥风血雨来形容,你的确能呼风唤雨呢!”
    此刻若有第三个人在场,定会惊极吧,漆黑的夜里,溅起殷红的淋漓鲜血,素
白的衣袖,淡紫的披肩,还有那乌亮的眼睛,如同暗夜的精灵的女子,身上,脸上
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点。
   他的手送开了,刀落了地。
   眼前的女子突然倒了下去,剑心抢进一步,抱住了她,他先是闻到了一阵酒气,
然后空气中飘开了一种幽幽的香气。
   白梅香!

小荻屋是个僻静的旅店,但是这里却是长州维新志士的秘密根据地。
   剑心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老板娘。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他怀中抱的女子身上。
  “老板娘,麻烦准备房间!”
  “我这不是给男女幽会提供场所的地方,”老板娘的口气十分不客气,“她是喝
醉了吧。房间都已经满了,带去你的房间吧,我去给她准备换洗衣服和热水!”
   老板娘给那女子换下了衣服,然后走出门来,剑心只坐在门外。
  “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这东西给你吧!”
   剑心从老板娘那接过一把短刀!
   
   剑心很少做梦,他讨厌甚至害怕做梦,因为梦里永远是一地淋漓的鲜血与青白刃的长刀,这一次,他梦到的是自己挥刀斩向一个穿着素白的衣袖、淡紫的披肩的女子。
   他睁开了眼。
   阳光正照在他的眼帘上。
   面前是已经收拾好的寝具。
   他带起长刀,出了房间,四处找了一下,却看见那女子端着饭盒从厅道走过。
   “喂!”剑心追了过去!
   “我叫巴,雪代巴!”
   “恩,你还是尽快离去吧!”
   “回哪里去呢?”
   “你家人会担心你呢!”
   “假若有家可回,我又怎么能在半夜喝醉呢?”
   “离开吧,京都不是你待的地方!”    剑心把手里的东西带过去:“这是你的
吧!这种东西保护不了你的!赶快找个栖身之所吧!找个不需要这种东西的地方吧。”
   “我也想找一个没有刽子手的地方呢!”
   “原来是迷途的小猫吗?”老板娘在和几个佣人擦着碗。
   “她没有地方可去,请你雇佣她吧!”
   “带她来的不是剑心先生你吗?”
   “昨晚只是形式所逼!”
   “我们这里得到长州藩的照顾,忙的连迷途的小猫都要借来用,那也真是不敢当
。算了,我看她很能干的,这个京都,哪个人没有不可告人的过去呢!”
   “麻烦您了!”剑心走了。
    老板娘自己低声嘀咕了一句:“他的锐利的眼神会软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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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五郎来的时候雪代巴正端着东西去厨房,桂小五郎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就是阿巴吗?”
   “是!”
   “哦,那是你的女人吗?”
   剑心变了颜色,桂小五郎却微笑满面:“我没有恶意的。不过......大家不那么
想啊,因为你放过了她啊!”
     玩笑话说完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以防万一,饭冢,你去查清楚她的底细!”
    “是!”
    “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刺客的事!”
   “恩,对方似乎早有埋伏!”
  “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幕府派来的人吗?”
  “应该是!”
  “是不是新撰组?”
    “不是,只是些刺客!”
    “长州藩内知道你的存在的只有一少部分人!”桂小五郎脸上的表情严峻起来。
    “看来是有内奸!”
    “事关重大,我们去调查一下。不管怎么样,小心为上吧!”
    “剑心!”
    “在!”
    “春天已经到了,石榴也已经开花了!”
    庭院一边的石榴正吐着火红。
    雪代巴就这样住了下来,她勤快的很,或是帮着老板娘打扫,或者是缝补衣服
,而剑心一般只落得被赶出去的后果!
    而每到夜里,剑心提剑出去的时候,雪代巴点上一只蜡烛,在跳动的烛光下,
用毛笔在一本本子上写着什么。
  
    尽管是乱世,京都的街道依旧繁华。
    街道的一角坐了三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从她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甚至烹调的方式,来看,她受过一定的教育,她不
是京都人,而应当是关东武术世家的姑娘,可是我们仔细调查,却找不到什么线索
,甚至根据她身上的香水味去了花街也是什么也找不到。”
   “那么她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恩,我想应当是小武士家的,充其量是离家出走的小猫吧!”
   “有没有密探的可能性!”
   “从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迹象!”
   “我可以相信你的推测吗?”
   “完全没有问题!”
   “辛苦了!”
   水换了几盆,但是手上依旧有些血腥气,一滴血落了下来,左颊上的刀伤又出了血。
  “请你先抹去脸上的血吧!”雪代巴轻轻的递过一块白毛巾。
  “你还没有睡吗?”
  “你还要这样杀人吗?”
  “我杀人是为了使人们得到幸福!”
  “世界上真有能靠杀人得来的幸福吗?”
   “......”
  “分房睡也没有效果,你一外出,我便睡不着!”
  “别管我!”剑心没有任何的表情的说。
  “我觉得我睡了便会做有个腥风血雨的梦!所以......晚安!”
   剑心无言的看着雪代巴离去。
   朝阳起的时候,是剑心休息的时候,惨淡的鲜血,死亡边缘的撕杀都已经随了夜
色去了。他的房间很干净,摆了不少书,不过他没有躺下,而是依靠在窗边。
   雪代巴静静的看着靠着长刀睡着的剑心,眼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温柔。
  “小孩子”
   她拿了件衣服跪做在剑心面前,轻柔的把衣服给剑心批上。做完了之后却没有走。
  “即使是......小孩子也能杀人!”
   她伸出手去,想要摸剑心脸上那道刀疤。
   鲜红的蜡烛,鲜红的鲜血,还有那青白的刀刃!
   就在那一瞬间,剑心的长刀已架在她的脖子上,雪代巴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刽子手
所拥有的面目,那就是死亡的面目。
   瞬间之后,剑心疯狂的眼神立刻恢复了过来,他重重的把雪代巴推了出去,身子
在不停的颤抖,那是梦魇般的颤抖。
   书也跟着洒了一地。
   “对不起!”剑心把刀收了回去,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样。
   “天气凉了,我看见你睡在窗边......”
   剑心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呆了一下:“对不起!”
  雪代巴把地上的书一本本的拣起来:“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不,一本都没看过!那些书本来就放在那里,刽子手不需要学识。”
  “你今后打算......一直继续杀人吗?找不到安全栖身之所的,其实是你吧。不
抱着配刀便无法入睡。”
   “我自小就一直那样子。我也亲眼见过有人被杀的情景。”
  “于是,你今后也一直......”雪代巴声音里有异样的味道。一种淡淡莫名的悲哀。
   “这种工作,我看不会持续那么久。而且,你要不需要担心我。”剑心站了起来
,把衣服还给雪代巴。
   “但是......”
   “我是个唤来腥风血雨的刽子手,我不想令你的东西,再次染上血腥味。”
    “我多管闲事了!”雪代巴接过衣服。“你的生存方式,我看来始终无法理解
。打搅了!”
    她转身离去。
   “阿巴!”
   雪代巴站住了。
  “谢谢你!”
   雪代巴呆了一呆,走出门去。
   夜深沉处,雪代巴手持着那把短刀,眼里有些迷茫。
  “冒昧打搅!”
  “桂先生!你找剑心先生吗?他出去了。”
  “不,我找你!我有事和你商量。”
   炉火跳动着影子。
  “疯狂的正义?”
  “是,这是我的老师的教导,而我希望剑心做那种疯狂正义的急先锋。”
   “你要小孩子舞刀弄剑吗?”雪代巴的话直指事件的核心。
   桂小五郎脸上一时间露出痛苦的神情。
   屋里一时沉默。
   桂小五郎缓了缓才开口:“故乡有个叫高彬的男人,他是个好人,但是他有时会
通过疯狂来换取喜悦。可是,那柄狂刀,却有一个抑制他的完美刀鞘,那是个叫鹈
野的女子!”
   “刀鞘?”
   “对,你愿意当一个刀鞘吗?当一柄名为绯村的刀的刀鞘。”
   “请问,为什么,要我?”
   “我不希望绯村变成一柄狂刀!因为狂刀有时会带来悲剧!那需要一个能抑制住
他它的刀鞘。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矛盾!”
    一方面希望疯狂杀人,一方面还要抑制疯狂,这种相反的需要 却统一在
一起,在坐的两人不觉得讽刺,都只觉得痛苦,因为这正是最无奈却又唯一的选择。
    六月五日是祗园节,这一天人潮涌动,分外热闹。这一天也是维新志士聚会的
日子。桂小五郎作为组织者当然必须列席。剑心躲在屋内没有出去。
   “喂,绯村,没事的话出去玩吧!”饭冢推开门来招呼,但是被雪代巴阻止。
   “嘘,静一点,剑心先生睡着了!”
     雪代巴依旧一如既往的勤劳的缝补着衣服,而剑心依旧抱着剑,在她旁边轻轻
的打着鼾。
    他会在人前睡觉?饭冢目瞪口呆的出去,坐在外面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剑客一
个杀手,在睡觉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即使是你们在里面前热也打扰不了我的啦!”
    门突然被撞开了,冲进来的是桂小五郎的随从片贝。
   “哎呀,是片贝先生,来的正好,一起出去玩吧!”
   “不好了,发生大事了!”
   房门推开了,剑心已在门口:“片贝先生,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保护桂先生参加
秘密集会了吗?
   “了不得了,那会场,池田屋,被壬生之狼给包围了”
   饭冢一下子抓住了要冲出去的剑心:“来不及了!”
   “幕府已出动了三千大军啊!”
   元治六年六月五日,池田屋事件暴发,维新志士的秘密机会被新撰组得知,新撰
组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毅然派分队保卫集会地点,另一方面派人报告调动大军,此
一仗甚为惨烈,维新志士死伤四十余人,由于在场的都是各地的中坚,所以维新力
量遭到重大打击,而新撰组只死伤了十余人,其善战之名也传遍天下。在场的也仅
有桂小五郎因为到的早了到自己的情人处小睡了片刻,幸免大难。独具讽刺意义的
是,池田屋会议原来打算在祗园节之夜纵火京都,挟持天皇,然桂小五郎独力反对
,甚至与众人决裂,也只有他脱难,真是天意!
   
   街头,以近藤勇为首的新党带着满身血迹凯旋而归,剑心在人群中暗自观察自己
的对手们。
   有双目光从队伍中刺来,二人目光交错也只是一瞬间,那人却轻轻一笑!
   前面有个美如少女的男子转了头:“怎么了,斋藤先生?”
  “没什么,冲田!”
   此人必为强敌!
   双方都这样想,只是在当时情况下,谁都没想着去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是斋藤一与剑心的初次见面,也许二人都预感到了对方将有扯不开的是非恩怨
   如是者,一夜风云变换,时转势移!
   池田屋惨剧促使长州藩提前发动政变,三千志士怒不可遏,不顾一切向京都进发
,而幕府方面迎战的有两万人,未战之前,胜负已见分晓!
   元治元年七月十八日,禁门之变事件爆发。以剑心为首的众多志士虽骁勇善战,
终难扭转大局,仅一日内,长州军牺牲近四百人,幕府军则损失不到六十人,而战
火烧毁两万八千户人家,数万人无家可归,流落各地!
   看似轰轰烈烈的举动终以惨淡收场,在京都的长州派维新力量已濒临瓦解,正遭
幕府全力追捕,而大本营,藩属长州首府荻市,保守势力抬头,扭转藩政。
  
   夏日的炎气未完全散去,秋天也上尚早,战火过处,一片惨淡。
   水已经枯了,桥头的野草在风中微微摇着头。
   有三个人站在那。
  “我会暂时躲起来,荻市固然不能回去,但是留在这迟早也会被捕。”桂小五郎
此时丝毫看不出平日的模样,他身批草席,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打扮。
  “那么我呢?小荻屋已经烧掉了!”剑心没有什么表情,习惯了腥风血雨的他对
于失败和惨淡早已司空见惯。
  “我在远离京都的乡下已经找好了房子,在决定下次行动开始前你先躲起来,我
会派饭冢跟你联络。”
   桂小五郎站了起来:“阿巴!”
   “是!”
   “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绯村一起吧。年轻夫妻总比单身汉好掩饰身份,当然
,只是假装,也没关系。绯村就拜托你照顾了!”
   “是!”
   桂小五郎离去了,只剩了剑心和雪代巴站在那。
   凉风卷起枯掉的草叶,散去了。
  “你想回故里的话,我给你路费!”
   雪代巴没有做声。
   剑心终于低低的说:“如果......可以,那么,一起生活吧!”
  “恩!”雪代巴脸上有了微笑似的表情,只是终究没有笑出来。
  夕阳把残照投向大地,命运的金轮依旧转个不停,只是不知道要转到什么地步。
   几乎同时,长州藩荻市内有人在放声大笑。笑的人穿着散服,身边放着一把三弦
琴。
   “那个小鬼要成亲啊,他才刚成年啊!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晋作,有什么好笑的,眼下兵荒马乱,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啊!”
   说话的人叫山县狂介,后改名有朋,奇兵队的队长,维新后出任陆军部高官,后
出任日本陆军部大臣,他与剑心也是患难同志。
  “你在乱说什么啊,狂介。”高彬晋作突然一阵咳嗽,“小五郎不也是跟几松很
缠绵吗?”
   “桂先生和刽子手的立场不同啊!”山县狂介停下,高彬咳出了满把的鲜血。
   “没有任何分别啊!山县,我和桂和绯村是不同的,他们是要守护未来的新时代
的啊。无论何时,无论任何逆境,若是连自己的爱人也保护不了的话还配当男子汉
吗?”
   “晋作,你得肺结核了吗?”
   “别担心,狂介,我还死不了。现在只不过暂时脱离藩政,我会那么容易的被打
垮吗?好的,荻市就由我来压阵,绯村,你和那女人死在京都也别分手啊!”
   
    元治六年,晚夏,剑心十五岁,雪代巴十八岁,桂小五郎失势,高彬晋作病发
,两人就在这动荡不安的环境中展开了新生活
    禁门之变后到隆冬十二月这几个月的时间,又是一派萧瑟,八月,马关之战,
与四国联军交手,十月,又开始肃清俗论派。而长州那边,好不容易避开第一次幕
府讨伐,又传来了第二次讨伐的消息。因此,高彬晋作忍无可忍,遂决定于当月十
五日发难,率领奇兵队夺取藩政,长州藩已完全陷入内乱。
   这些消息都是饭冢带来的,他背了药箱子过来,说起这些惨剧,他有一种很奇怪
的局外人的腔调。
   “有桂先生的消息吗?”
   “没有,不知怎的,总找不到他,自那次后,他一直销声匿迹,因为池田屋事件
中只有他幸免于难,所以有人说他和幕府勾结,也有人说他贪生怕死逃之夭夭了,
也说不定真有其事呢!”饭冢口中吐出的恶毒字眼,“长州这一次,怕是要完了吧!”
    “不会的,高彬先生定会战胜,桂先生也定会回来!京都的情况如何?”
    “很惨!”
    饭冢述说的消息令剑心锁紧了双眉!
    池田屋事件后,京都完全论为幕府地狱,身穿淡青色横纹短褂的“壬生之狼”
不停的搜捕志士,而京都巡逻队和幕府兵也横行霸道,他们之间也燃起了对抗意识
,每日里血杀不断,京都完全成了别样血腥地狱!
    “你也小心为妙!”
    “他们以维持京都秩序为首要任务,一般不会到这小乡村来,不过,我最担心
的是那些刺客,至今为止,还没有查出内奸。那些刺客和我一下,不会为了名留青
史而介意,耍出任何手段也不足为奇,所以难防啊......”
    饭冢脸有种奇怪的神情,他抽了一口烟,站了起来:“真扫兴,尽是些丧气话
,弄的我也沮丧起来,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不耐烦!”
   “还好!”剑心微笑着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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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冢脸上闪过一丝阴沉:“我还以为你脱离了刽子手生活这么久,会渐渐觉得无
趣呢!”
   “哪里,我本身并不喜欢杀人,这五个月来未曾动剑,只干些农活,倒也不觉沉
闷,还悟出许多道理呢!”
   “是吗,算了”,饭冢有失望的表情,“这药箱子留给你吧,卖药郎这种职业,
可以打听消息,也有些收入,而且更不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谢谢了!”
宵里山是剑心和雪代巴住的地方,后面是青青的山,山上长满了树木,不知道
哪个年代里有人在山上刻了大佛,离了不远处是翠绿的小河和盈盈的湖水,夏夜秋
日,有萤火虫飞起。
    小山下是一块块的稻田,秧苗青青的,这个小村子不大,乡民们都保持着淳朴
的本性,丝毫看不出纷乱的摸样来
    雪代巴起来的时候总是一点点的细心梳洗打扮,她走出门外的时候,剑心正在
劈着柴,拿剑的手拿起柴刀来丝毫不见得有什么不妥当。
   “对不起,我晚了!”
   剑心放下柴刀,取下裹着头的毛巾擦擦汗。
   两人要一起去集市上去买些生活用品。
   顺着山路走不到半日路程便是小镇,虽然不大,倒也热闹,相对京都的腥风血雨
地狱来说,这里安然的像个世外桃源。
   日子过的比较平淡,两个人上山采药,剑心学艺之时,比古清十郎曾教他各种草
药的疗效,他采了草药,雪代巴晾晒配药,差不多了剑心背了药箱子,雪代巴拿了
布牌子走乡入村,乡民们难免有个头痛脑热跌打损伤之类的小毛病,因此生意不错
,这样收入也可以度日。
    应雪代巴的要求,剑心在小屋门前开辟了一块地,种了萝卜,不远处的湖里钓
得鱼来,山上也能打到不少野味,生活也算过的去。可惜到了夏末,雨水下了半月
把地淹了,初次种的萝卜基本都烂掉,雪代巴哭的很伤心,剑心不大明白女人为了
几颗萝卜哭泣的原因,只是笨拙的保证雨停了再种。
   他们住的小屋只有两间,一间做了储藏室,雪代巴把另一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在
外人眼里,两人分明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屋内,常常有白梅的清香!
   转眼到了中秋,他们没有什么庆祝的打算。剑心磨了药,雪代巴在专心的插起花
来,这里没有什么名花,都是路边湖侧采来的野花茜草,不过在雪代巴的手里,却
神奇的变成了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雪代巴插完花后发现剑心正站在门边,看着夜空。
   “我好久未曾欣赏过农历十五日晚上的景色!”
   “我傍晚欣赏过秋天的茜草!”
    西天还剩下一点残阳的余辉,月亮也尚未升起来,一只蜻蜓停在雪代巴插好的
花上。
   “今后会怎么样呢?能在这么生活到什么时候?”雪代巴问着剑心,也在自言自
语的自问着。
   “我看暂时不会离开这里,除此之外......”剑心没有说下去,他走或去继续磨
药。
    雪代巴静静的看着他,又回了头看着天,月亮慢慢的升起来了。
    早上两个人仍然一起出去卖药,剑心等着雪代巴梳洗,雪代巴挽好了头发,却
摸到一样东西,是自己的那把短刀。
    “要在天黑前回来,快点吧!”
    “好的,马上!”雪代巴把刀放到了抽屉里。
     他们一去便是一天,二人都是奔波惯了的,等夕阳西下的时候药箱子已经空了
。夕阳把他们走的路边的湖染的通红。
    “拌做夫妻确实不惹人怀疑啊!”剑背了空箱子在前。
    “是,而且,草药比想象中卖的多!好极了。”
     一时剑心没有说话,停了一会他才说:“你那柄小刀留在屋里了吧!”
    雪代巴吃了一惊。一只水鸟叫了一声从血色的湖上飞了起来。
    “是,我没有带出来。!”她停了一下,“因为,......我现在是卖药郎的妻
子!”
    “凉了起来了,走快一点吧!”
     晚饭的时候拿了一瓶酒出来,剑心喝了一杯,不禁有些惊讶:“真好喝。”
     “是吗?”
    “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雪代巴也喝了一杯:“是呢!”她的脸上有难得一见的温柔,却立刻隐去了,
剑心敏锐的看到了这瞬间的神情变化!
   “怎么了!”
    “不.......没事!”
    雪代巴又给剑心满了一杯。
    晚上剑心依旧是抱了剑睡在门口,雪代巴依旧每天晚上写日记,剑心从未曾问
过看过,起风的时候雪代巴再给剑心披上衣服的时候他也不曾醒来。
   “厌倦了卖药的生活了吗?”
   “才没有!”
   “很好,情况就是这样了,你可不要让身手变的迟钝了!”
   饭冢来的时候,雪代巴一般是躲了起来。她不大愿意见他,因此饭冢走的时候就
没有按照礼节去送。剑心并不以为然。
  
   秋末的时候,寒风起了起来,不过剑心早在秋天就做好了过冬的准备,虽然补种
的萝卜还没有收,甚至可能担心赶不上,但足够的木柴和食物早已准备好了,小屋
也重新修葺过了,即使是大风雪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二人不再卖药,日子好的时候
便一同到山上和湖边走走,都是寡言之人,却也不是了无趣味,坏天气的时候便靠
了炉火不再出去,即使屋内无言,却也不是无聊。
   吃罢了晚饭,便在火上温两壶清酒,这是两人的惯例,两个人不是好饮之人,但
是于寒冷天喝温酒,也是不多的乐趣之一了。屋外是萧瑟的秋雨,屋内,显的十分
温馨。
  “你从未问过我呢!”
   剑心喝酒的时候雪代巴总是默然,剑心也从未问她在想什么,听了雪代巴一开口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的来历,你从来不过问。”
   碳火跳动了一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觉得......我对不起你的父亲。”
    雪代巴一呆,随即明白剑心的意思。
    “为了隐藏身份也好,我们始终都是扮作夫妇一起生活,所以即使我过问你的
来历,我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你......”
   “恩?”
    “不,没事了!”雪代巴低了头,不再说话。
    剑心睡着的时候,雪代巴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却未曾写一个字,却流了眼泪
下来。剑心未曾听到她的低声泣语:“杀人之外的你,实在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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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屋事件后,桂小五郎隐藏了起来,亲信随从片贝开了家小茶店安身,不过却
不能像剑心那样安居。这天就在他愁闷之时,却从人群中发现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
过。是饭冢。片贝十分奇怪,因为饭冢早上来的时候说自己会在剑心那落脚,而他
现在走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这是一片阴森的森林,深处不知道什么年代建了个佛庙,不过已经荒废了,但
是现在却闪着灯光。
    残破的观音下有一堆碳火,有几个人坐在那: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虽然外面
是寒冷异常,但他只穿着背心,身上的肌肉如钢铁一样,一看便知道是个有着丰富
战斗经验的搏斗高手。他的左侧是个伸手可及云天的巨汉,举手投足之间却分外灵
活。而右边的瘦小男人蒙着脸。而这三个人面前,坐的是饭冢。
   “......桂小五郎逃了,不过拔刀斋还在我的掌握之中,这数个月来,看的出他
的性情大变,最重要的是眼神都变了。现在是杀他的好时机!”
    忽然瘦长男子一扬手,两只袖箭射出,外面传来奔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
叫,有个声音在外面冷笑着犹如鬼魅:“你们应该好好的看守才是!”
   “切,是片贝!”饭冢吐了一口唾沫,“拔刀斋变的现在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那么我们一切就照计划吧!”穿着背心的中年人的嗓音比较低压,看不出有什
么特别的地方,说起来就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
    而这种冷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饭冢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管怎么样,拔刀斋当时曾经一招就解决了你
们的一个伙伴吧!”
   “联锁刀村上那个家伙,实在无用,但是却不能不谨慎,不过我们有秘密武器,
阿缘,该你了!”
   观音像后的阴影里,原来站了个少年,面色冷漠,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

    冷风扬着落叶,天空阴沉下来,似乎有下雪的味道。
    雪代巴洗完了衣服,一抬头,有个人在他面前。
   “姐姐!”
   “阿......阿缘!”
     闻声出来的剑心发现雪代巴脸上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是愕然。
    “我的弟弟,阿缘!”
    “你弟弟?”
    “恩,我有时会写信给他!”
    “你们姐弟许久没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去田里看看!”
    剑心注意到这个少年对他的敌意。
    北天的阴云越来越厚,剑心心里也有些沉重,他隐隐感觉到,要安然无恙的迎
接新年,恐怕是很困难了!
    与外面的阴冷不同,屋内姐弟见面相当亲热。
   “好久不见了,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不过真是喜出望外,肚子饿了吧,等一
下,我正好在做晚饭。”
    锅内起了一阵热气。
   “你何时从江户来的?父亲大人还好吗?”
   “那个我不知道!一年前你去了京都,我便随后赶来了!”
   雪代巴一下子停了手:“阿缘,你现在住在哪里?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没
有告诉任何人啊!”
    雪代缘脸上露出的得意的阴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啊!因为我负责和你联络。
姐姐,你应该高兴才是,时机成熟了,大家决定了,拔刀斋,要面临天诛了!那是
姐姐一直期盼的心愿吧!你独自离家出走,又到了这种荒凉的地方,跟那种东西一起。”
   雪代巴抱住了弟弟的头:“你马上给我回江户去!”
   雪代缘惊愕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姐姐!”
  “你是雪代家的长子,不能插手这种事。”
  “家里的事我不管啊!我想帮你!所以......”雪代缘几乎喊了起来。
  “回去,阿缘!听我说!”
   雪代缘的眼里一时有泪流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维护那种家伙啊!”他几乎喊了起来。“那家
伙是姐姐的死敌啊!他夺去你的幸福!你跟他是有深仇大恨的啊!”
   雪代巴黯然无语。
   雪代缘走的时候雪代巴交给他一柄伞:“你把它交给父亲大人,就当是我。知道
了吗?”
  “姐姐!”雪代缘没有再说下去!
  “知道了吗?”
  “我已经把行动地点告诉你了!”雪代缘转身走掉了。
   剑心看着他走掉,不过却未能看见雪代缘看他那刻骨仇恨的眼神和他的心语:只
要那家伙不在的话......
   夕阳西下,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赶的及过冬呢!”萝卜收了一大筐。
  “恩!”
  “当时也不过是灵机一触,我都没信心会有收成,但是种出许多来!”
   雪代巴看他的眼神分外不同,有些高兴,也有些悲哀。
   晚饭做了好几种菜,相对算是丰盛了。雪代巴端了饭,却只是看着剑心吃。
  “怎么了?”
  “没什么,你吃的很有滋味呢!”
  “是吗!”
  “如果我们是真夫妇,你每天都会过这种生活呢!下田耕种,吃田里的收成,”
   剑心放下了碗筷。
  “来到这里后我有一个想法,我学会飞天御剑流,是为了保护弱小的百姓,为了
尽量使天下百姓得到幸福。我一直仗剑以求建立新时代。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多么
的自负,其实我尽多只能维护这样子的生活,我觉得我一直以来,根本不懂得幸福
是怎么一回事,到了现在我终于......跟你一起在这里生活,令我清楚明白到我一
直以来为了什么而挥剑,我今后也继续挥剑吗?你把那些问题的答案告诉我了”
    雪代巴抬了头:“我可以说些话吗?”
   “恩!”
   “我的娘家在江户,父亲是下级武士,他文武双全,宅心仁厚,母亲体弱多病,
生下弟弟就死了。所以对阿缘来说,我充当着姐姐和母亲的双重身份。我们家虽然
称不上富裕,但是总不愁衣食。阿缘是个可爱的弟弟,但是有时候不大听话,个性
也比较偏激。而我,早已决定了出嫁的对象。”
   雪代巴的话音很平静,却在听者心里搅动波涛!
  “对方同是下级武士人家的儿子。我们自小青梅竹马。他像爸爸一样文武双全心
地善良对人亲切,最大的优点就是勤恳努力。正因为这样,我一直很喜欢他,直至
当时弟弟大闹情绪,令人十分头痛!除此之外,婚礼应该会顺利的如期举行。”
   雪代巴的手抓紧了衣服,内心也在掀动一场痛苦的名为“回忆”的风暴。
  “但是,他在婚礼前去了动荡的京都。从此一去不返。!听到他的死讯,我坐立
不安,并马上赶来这里,后来......我遇上你,那一晚,对不起!”
  屋外起了风,有雪花飘落。
  “对不起......我对你......”
  
    清晨的时候,雪已经满了大地。
   “最后一次了!”
   “恩!”
   “下次要到雪完全化了才能再去卖药!”
   雪花飘落在剑心和雪代巴的肩头。
   “希望这种生活能持续到来年!”
    剑心没有回头,所以就没有见到雪代巴脸上的哀怨与悲伤。
   雪代巴跌倒了,不是因为雪滑。等她抬头时,看到的是剑心伸过来的手。
   “不走快点的话可会着凉的呢!”
    她愣愣的看着剑心那坚定的眼神。
   “我......”
   “......”
   “我会......”
   “......”
   “保护你!”
   湖边的白鹭叫了一声,在雪中飞了起来。

   炉火在跳动着,映红着两个人的脸。
   “他在离我遥远的陌生地方无辜死去,而我应有的幸福也随他一同消逝,我总是
无法抓紧眼前的幸福。但是,那是我自己的错。只怪我不懂令他体会我的感受。但
是我明明高兴极了,却一句话不说,只呆呆的望着他。但是我要是有勇气的话.....
我越想越觉得......”
   (不找一个人报复,恐怕会发疯!)
   “所以我就来到京都......”
   (投身暗杀你的计划!)
   (我那样子,你竟然......你竟然说......会保护我......)
    雪代巴的眼泪落了下来。
   “好了,不要再说了,已经过去了!”剑心做了正确的选择,就是把雪代巴紧紧
抱在怀里,雪代巴就在剑心怀里大声的哭起来。
    火焰轻轻的跳动着。
    “初次相遇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我能呼来腥风血雨!后来你又问我世界上是否
真的有靠杀人得来的幸福!”
    “恩”!
    “我五岁父母双亡,跟着师父学剑,一年前,想着靠自己一双手为全国百姓谋
取幸福,于是和师父吵架而下山,为了平息动乱,加入长州维新行列,成为刽子手
拔刀斋。可是我拼命的杀戮,时局却没有任何改变,到头来只是杀人而已,后来意
志消沉一片迷惘,血腥气充满周围无法摆脱,而那时候我遇上了你,,你一句我,
只是一句便使我消除迷惘,我疯狂的信念得已恢复正常!”
    雪代巴依偎在剑心怀里,静静的听着!
   “这些日子,和你一起生活,我彻底的明白了自己要守卫的幸福是什么,我也是
第一次体会到,每个人都在苦心经营着自己的幸福,但是,每个人的需要的幸福不
一样,任凭飞天御剑流如何卓越不凡,单凭我一己之立无法改变时局,更何况要肩
负所有人的幸福谈何容易!
   “我所能做的,只是保护眼前每个人的幸福而已!”
    雪刷刷的下着,有枯枝被压断的声音传来,火烧的通红。
   “今后,我仍然会当刽子手,直至新时代建成那天,我都得踏着无数骸骨继续上
路......”
    剑心深吸了一口气!
   “倘若,有机会迎接新时代,也许我有些异想天开,我会寻找一条不杀人而可以
保护别人的道路......也为自己赎罪!”
    “阿巴!”
    “恩!”
    “有你在,我便可以过那种没有刀剑杀戮的日子,所以......”
    “恩?”
    “我会给你幸福!”
     雪代巴皓玉般的脸上起了红晕,她笑了,那是幸福甜蜜的微笑。那是剑心第一
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雪代巴开心的笑容。而再一次见到,是在十年后,在梦里。
   
     阳光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一个新的早晨来了。
    雪代巴早早的起来,梳洗完了后静坐下来写日记。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合上,不
过却没有带走,只是放在了桌子上。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小刀揣进怀里,轻轻的穿
上鞋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银妆素裹。
    雪代巴转身看着剑心,眼里是悲哀的温柔。
   剑心睡的很熟,丝毫没有被惊动。作为一个剑客,特别是个杀手,这样的情况是
绝无仅有的。剑心一生,只有在两个人面前能安心的睡去,一个是身上有白梅香的
女子,另一个是性格颇为粗暴爱发脾气的使竹刀的女孩。
   “再见了,我的第二个至爱的人!”这是雪代巴关门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剑心没
有听到。
    他是曾经夺去我的幸福,却同时是赐予我幸福的人,以后,他仍会继续杀人,
可是,他守护的人一定远比他杀的人为多......
   “此时此地,我绝不能让你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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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片阴森的森林,还是那间破旧的佛寺。雪代巴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这
个集团叫“关乃武”,自己一年前就是受他们指使的。集团有五个人,赤臂横肉的
拳术高手番神,手拿巨斧的角田,身型瘦小的中条,不会出现在名地难得一见有如
鬼魅的八目无名异,这个集团的第五个成员联锁刀村上一做了剑心的刀下鬼。
   番神坐佛像下,犹如半截铁塔,他是集团之首。
   “我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阿缘会牵扯其中!”
   “那小子在京都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是幕府的人把他带来的!换言之,他加入的
经过和你完全一样。”
    雪代巴四下打量了一下:“其他人呢?”
   “他们分散在山里埋伏等着那家伙!”番神静静的坐着,眼都不睁。
   “不听我的报告便去了?”
   “报告?哦,有关刽子手拔刀斋的弱点吧!不用听了!”
   “那么......我......为了什么......!?”雪代巴心立刻凉了,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没错,”番神睁开了眼,“无论他是个多冷酷的刽子手,世上没一个男人不会
动情,他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你!我想他正前来这里,那当然是为了见你。
但是,他现在肯定心乱如麻吧!他现在肯定无法发挥本来实力!这才是我们真正的
目的,你明白了吗?”
    这是一片阴沉的森林,没有鸟叫,没有风声,雪厚厚的,空气沉闷的要爆炸一
样,有个男人一手提着长刀,失神落魄的走着。他的左颊的伤疤处,有血流出。
    雷轰一样,震击着雪代巴的神经:“你一开始就有那打算......你派我去不是
打听他的弱点,而是把我培养成他的弱点......”
   “与其依靠未必存在的弱点,不如让我们给他制造弱点来的实际!”
    雪代巴猛的掏出刀来,可惜只是卤莽而已。刀只拉出了一半,就被夺去,番神
下手并没有留情。
    雪代巴跌在地上,嘴角流下了血。
   “原来你爱上了他。女人这种动物真麻烦啊!但是也难怪,人的情感很容易起变
化,而变化越是激烈,人越是无法自已”,番神的话里没有感情色彩,但是却如刀
一样,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武夫。
    雪代巴无力的躺着那儿,双眼迷离了。
   “爱与恨的差别,可能比一张纸还要薄啊!那是人与生俱来的孽。无论他这个刽
子手多无情,他面对女人的孽也和孩子一样。”
   雪代巴勉强的支撑起来:“你一开始就那么深谋远虑......?”
   番神没有回答,这个不需要回答。他飞快的一伸手,掐住了雪代巴的下巴,不过
不是袭击,而是阻止了雪代巴咬舌自尽。
   “别冲动,咬舌自尽需要相当的气力和决心,而且......”他的手被雪代巴咬出
了血,但是丝毫没有在乎。
   “你死了也于事无补!”
    这片森林有异样,从剑心一踏入便觉得奇怪,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
,他的心里只记着一个名字。
    阿巴!
    一个黑影窜过,他挥刀去砍,只看落了树上的雪,左臂一麻,中了一枝袖箭。
    他把袖箭拔了出来,用刀挡下了第二枝第三枝。
    放袖箭的人趁他挡暗器的时候挥刀劈了下来。
    这是他的失误,因为他忘记了剑心的刀更快,这唯一一次失误就要了他的命。
    剑心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喷了出来。
    剑心没有再挥一刀,因为没有必要。
    但是对方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又用刀支撑着走了几步,倒地后他拉了一根绳子。
    树林中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番神放开了手站了起来:“你要死的话随便你,
但是你不会忘记了事情的起因吧,那个被拔刀斋杀了的人!”
    雪代巴呆住!
   “对你来说,那个人又是什么?不是无可替代的人吗?至少对他来说,你是无可
替代的人吧!否则,对自己剑术没信心的他,也不会前往动荡的京都。他不惜豁出
自己的性命,也想使你得到幸福吧!”
   “他......他只需要留在我身边......我已经满足......”泪水从雪代巴脸上流下。
   “那是男人的孽啊!为了使女人得到幸福,男人一定要保卫家园。保卫这个叫德
川的天下。德川灭亡,个人的幸福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如果有人想要颠覆德川幕府
,无论颠覆的芽多么柔嫩,我们也会不择手段把其拔掉。那种谨慎的做法,就是德
川三百年太平盛世的因由。而那个任务一直由我们来执行。那就是我们的孽。我们
也是在维护天下百姓的幸福的。不惜豁出性命。你知道吗?我们全是一群罪孽深重
的人。为宿愿而活,为宿愿而死。这就是人的宿命。为了德川,为了保护天下的百
姓,我们要打倒那家伙。你爱上他也全是罪孽使然。世人无人不会犯错。记起你的
未婚夫,记起你那个无可替代的男人吧。”
     这话如毒箭一样直射雪代巴的心房。
     肩膀已经失去了知觉,剑心摇晃的走着,他的耳朵轰轰的,刚才的对手在临死
前拉暴炸药,并非要炸死他,而是剥夺了他的听觉。
     面前站着手拿巨斧的壮汉,勿需要多说,巨斧带着罡气砍来,剑心不敢挡,闪
退一边,但是从上至下一只铁爪刺入他的右肩。
     二对一,一个力大无穷,另一个拿铁爪招数怪异。
     血不断流出,剑心站立不稳。
     但是......
     阿巴!
     巨斧和铁爪同时出击,但是剑心的刀更快,长刀刺穿巨汉的咽喉,而同时使出
的短刀,把另个的手臂钉在树上,一臂已费。这个叫八目无名异的刺客情急之下带
刀而逃,再找剑心复仇已是十年后的事了。
     叫角田的巨汉倒地的时候碰到了另一个机关。伴随着爆炸声音的是一道强烈的
闪光。
    剑心的眼前模糊了。
     树林中传来了第二声巨响。
    “设下陷阱,还要付出一步的牺牲。但是那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一定会解决
那家伙。你未婚夫的死,还有我众多年为幕府而死的部下,只有那个方法,才能令
他们死的有价值。而你,就用双眼看到最后吧。你的未婚夫为了维护你的幸福而死
,这就是你对他最低程度的吊唁吧!”
    番神走了出去,雪代巴无力的坐在那儿,嘴里吐出的是自己未婚夫的名字。
   
    第一声爆炸传来的时候,在宵里山,剑心和雪代巴住的小屋那,有个男人坐在
那,他抬起头,看看声音传来的地方,叹息了一身:“对不起了绯村,这是我押上
性命的赌注啊,你可别怪我!”
    这个原和剑心一起战斗过的叫饭冢的男人走上了另条山路。
    在他走不久,有个抱着伞的少年冲了进来:“姐姐,姐姐,快啊,我们一起回
家去啊!”
    屋内没有人。
    少年呆了一呆,这时他听见又一声爆炸。
    糟了,难道......他往爆炸声传来处跑去。
    风卷着雪,越来越大,雪代巴听到了什么声音,她从门缝里望去,剑心提着长
刀,混身是血的站在那儿!
   “你那样子,表示你来到这里已经是筋疲力竭了吧!拔刀斋也好,你已经没有了
要维护的东西,战斗就没有力了。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维护的东西。跟我们不
同。我们关乃武,奉了幕府之命要解决你,同时我要为众多部下报仇雪恨。那是保
护不了他们的我唯一能够做出的补偿。”
    这些话传不到剑心耳朵里,因为他已经听不见了,这座森林的特殊地理磁场使
人失去了直觉,前两次爆炸,他的听觉和视觉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而寒冷的天气
和不断的落雪使得他失去了触觉。手之所以还能拿着长刀,一方面是多年的锻炼,
还有就是已经松不开了。
    而且他身上多处受伤,失血过多!
    所以他只是盲目而本能的挥刀而已。
    番神几乎是豪不费力的把剑心击倒!
    雪代巴痛苦的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无力的坐在那,她不敢看,不敢听。
    屋内仿佛多了一人。
    泥金凋落的菩萨下,有个全身是血的青年男子站在那儿,微笑着向她献出一朵
红色的花。

    剑心挣扎的拄着长刀站了起来。
   “到此为止了,一招了断吧!”番神摆出进最后进攻的姿势。
   “我要维护阿巴的幸福。”
    剑心现在几乎要失去知觉了,但是那股强烈的意识在支撑着他。
    长刀挥出最后的凄厉死亡之气,化成漫天喷洒的血雨。
    伴随着的是......白梅香!
    一把配刀落下,在剑心的脸上又划了一刀!
    原来在剑心与番神交锋的刹那,雪代巴挥着短刀挡在了剑心面前,挡下了番神
的一击,但是剑心拼死挥出的长剑却无法收回,番神脖颈被一刀砍断,当即毙命,他临死之时吐出了一句:“女人啊!”
   雪代巴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风停了,雪没有停,一地的血水化做了冰凌。
  “阿巴,为什么,你为什么?”
   雪代巴脸上有如释重负的微笑,她抬手伸出,抚摩着剑心的脸,“这样最好,不
要为我难过!”
   那只手终于无力的落下!
   剑心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可以清楚的听见碎裂的声音。
  “阿巴————”
   不可能的,这样的结局,怎么能叫好要死的应是杀人无数的我才是啊!
   雪代巴永远也听不到了,脸上有着安详的微笑。她安心的死在了爱人的怀里。
   风夹着雪从窗里进来,剑心如石头一样不动,面前雪代巴静静的躺在那儿,仿佛
睡着了。
   为什么会这样。
   风把桌子上的什么东西刮的呼啦呼啦的响。
   雪代巴的日记本。
  “四月四日,京都传来清里明良先生被杀的消息,真令人置信,我很后悔自己当
时没有阻止他,事到如今......”
    清里?那是阿巴的未婚夫吗?好象在哪里听过,的确......那是......
    记忆飞速回到京都那个月圆之夜,那个在自己的脸颊上伤了一刀的青年男子,
他临死时叫的是:“阿......阿.....巴......”
    “是我杀的,我杀了阿巴的未婚夫,夺去了阿巴的幸福!”
   “没错,你杀了阿巴的情人是不幸,爱上她是另一个不幸!这是天意!”
    门口站的居然是桂小五郎。
   “我全都知道了,而且已经派人收拾内奸!”
    雪落的山路上,饭冢有气无力的走着,手里摸着金子:“幕府也好,维新也好
,都哪有这个实在!”
    他停下了,山路那边有个人站在那。不需要说一句话,饭冢明白自己的处境。
   “桂小五郎真厉害,一条活路都不给我吗?”
   他拔出了长刀,但是对方的长刀比他更快,只一刀,便劈成两半。
   尸体居然燃烧了起来。
   杀手脸上有恶毒的笑容:“第一次解决的是这种无名之辈吗?太瞧不起我了,看
来维新志士也不怎么样,将来日本必是老子的天下。
    “志志雄真实?”
    “对,不清楚他的流派,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但是武功和你不相伯仲,今后
他充当你的继任,担任刽子手,执行暗杀任务。”
    “那我成了废物了吗?”
    “不,以后更要全力发挥你的精湛剑术。以新党为首的幕府在京都极力追捕志
士的行动更加激烈,谁敢以剑还击,并将遭杀害。绯村,你要守护身处腥风血雨最
前线的志士,今后,你要充当‘游击剑客’一职,对你而言,未免有些残酷,但是
除你之外,无人胜任,希望你能继续助我完成大业,挥出飞天之剑!”
    “好吧,倘若我此时封刀,以前所杀的人便死的全无意义!”剑心仔细的把雪
代巴的日记本揣进怀里,“我答应过阿巴,要守护每个人的幸福......在能缔造更
大的幸福来临前,我仍会继续挥剑,不过,新时代来临后......”
    “你要封刀吗?”
    “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再杀人了,绝对不会再杀人!”
    晋作啊,你的担心终成事实,桂小五郎仰天长叹,这是我的错,飞天之剑不该
用作破坏旧时代,而是用来守护新时代的啊!
对不起......绯村......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从公元一八六四年池田屋之变开始直至一八六九年戌辰
战争结束,维新运动方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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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应元年即一八六六年,高彬晋作身患顽疾,仍然指挥长州军奋勇作战,威镇
八方,捷报连连,可惜最终未能看见维新运动挽回国家颓势,于两年后肺病发作与
世长辞。临终留一句:“推翻枯燥乏味的旧世界,建立更精彩的新世界”可惜一生
就只得了上半句,却欠缺了下半句。
   明治元年,戊戌战事,斋腾一于第三战役会津战争中脱离大队,力战到底,维新
后,寄居会津,西南战役时,投身于政府军警视厅剑客警察队,化名藤田五郎,十
年后再与剑心相遇已做到了警视一职。而新撰组在第五战役箱馆战役前未曾一败,
但是就在此战役中尽数被歼灭。
    维新中最关键也是最惨烈的一战是鸟羽、伏见战役,那也是剑心又见到雪代缘
,在人群中,虽只是一瞥之余,但那冷冰冰的仇恨之眼却是刻骨铭心,雪代缘的头
发已经因为悲伤全白,雪代缘后流落中国大陆,而十年后寻仇也是后话!
    明治十年,西乡隆盛发动西南战争,桂小五郎积劳成疾,是年五月,战争如火
如荼之际,逝世,临终前还说:“西乡定能战胜吧!”至死不忘国家前途!
明治十一年,志志雄真实发动叛乱,但此事未载入史册!
    长风吹着枯草,把夕阳染的金黄,又吹动了古道上两个人的衣衫!
   “你真要放弃义士生涯,绯村?”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抗着一把长剑。“才不
过打赢了鸟羽、伏见两场胜战而已,维新的战斗现在才开始,你怎么能这样不顾而
去,而且身上连把刀都没有,你到底想去哪里啊!”
   “请代我向桂先生说声对不起,赤空,我要找寻一条新的道路,保护在和平时代
生活的人们!“
   “若有那样的道路,请你回来告诉我......”叫赤空的男子冷笑道,“已杀人无
数的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要退出,从剑而生,就应因剑而亡才是,除此之外,你别
无选择啊!”
    他把手中的剑扔了过去:“临别的礼物,虽然不完美,但对你来说已经十分足
够,把它配在腰间,当个像样的剑客吧,很快你就可亲身体会到,你刚才的话是何
等的天真!若有一天这把剑已经折断,但你天真的想法依旧丝毫未变的话,那时你
仍然需要一把好剑,你就到京都再来找我吧!”
     剑出鞘,寒光夺目。但是,却是把逆刃刀!
     这个叫赤空的男人是幕末著名刀匠,维新义士骨干,信奉刀剑救国,一生制作
杀人奇刃无数,然后却未得人理解,其子青空得父亲手艺,却以父亲为耻。其最后
花全部心血打造了两把逆刃刀真打和影打,影打送了剑心,真打供在神社为御神刀
。之所以为逆刃,乃是不希望最后打造的刀被血玷污。
    十年后,为阻止志志雄夺国,剑心手中的逆刃刀影打为天剑宗次郎所断,再来
京都寻赤空之时,赤空早已去世了。后在其子青空协助下拿到御神逆刃刀真打,在
刀柄上发现写着“斩我千银发,铸刀几星霜,虽为子孙恨,但为后代福”。此为赤
空十年前铸刀时所刻,其心可见一斑。

    随着幕末动乱的结束,以血刀开创明治时代的传说中最强的“刽子手拔刀斋”
就此销声匿迹,而同时,有一位脸上有十字刀疤,腰配逆刃刀的剑客踏上了其漫漫
的浪人之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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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搞来这么多文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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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以前一部动画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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